进入新千年以来，柏林电影节一直在努力打破外界对它“政治至上”的刻板印象。看上去，它似乎快要成功了。

昨天凌晨，为期十天的第62届柏林电影节将最佳影片金熊奖颁给了意大利影片《凯撒必须死》，而不是投影东西德对立的《芭芭拉》，再次证明了政治只是它冷战岁月创办初期的时代背景，而并非所有的价值取向。

而唯一一部华语参赛片《白鹿原》则拿下了一座最佳摄影银熊奖，延续了导演王全安自《图雅的婚事》以来“柏林入围必拿奖”的高命中率。

借古喻今的凯撒

“我们希望电影放映后，观众会对自己或周围的人说，即使是重犯、囚徒，他们依然值得尊重。”《凯撒必须死》的导演之一保罗·塔维亚尼在接过小金熊后 激动地表示。他的哥哥、也是本片的联合导演——维托里奥·塔维亚尼站在领奖台前，逐字逐句地念出所有参演者的姓名，以表达自己的敬意。

这些参演者通通来自罗马的一座监狱，他们是那里的重刑犯。几个月前，年过八旬的塔维亚尼突发奇想：让性格不一的囚犯来排演莎士比亚的舞台剧《尤利乌斯·凯撒》，两兄弟则躲在一旁，用摄像机记录下整个过程。

德国评论家为这部形式新颖的影片取了一个新名词——记录式戏剧片。从拍摄手法上看，它是记录式的，但并不妨碍导演本身对影片主旨的个人化表述。舞台 上，囚徒们完整地演绎了莎翁名作。舞台下，他们则在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生命相关的东西。剧中，凯撒死掉了；而在现实生活中，那些暴戾的、 凶残的个性也必须死掉……“自从遇到了艺术，我才发现了真正的牢房。”一名演员感慨道。评论认为，这正是对《凯撒必须死》中“艺术感召个性”的主题升华。

塔维亚尼兄弟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，是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里成长起来的电影人，以执导古典戏剧见长。1977年，他们的《我父我主》成为了戛纳金棕榈得主。随后，他们拍摄的《疾走繁星夜》又为他们在戛纳拿到了评委会大奖。兄弟俩的影片常常触及民族和人类命运等宏大话题。

《凯撒必须死》并不是这个颁奖季的大热种子，却最终赢得了以迈克·李为首的评审团的芳心。外国媒体对它的评价充满了溢美之词。路透社称赞它“富有力 量和悲剧色彩”；美联社则认为，这部影片充分展示了莎士比亚戏剧的魅力，让这些特殊的演员理解了莎士比亚戏剧中的友情、背叛、权力、不忠和暴力，“这部纪 录片中并没有忏悔的镜头，而是以《尤利乌斯·凯撒》这出剧目作为平行的主线来寓意现实社会。”

除了金熊奖外，丹麦影片《皇室风流史》拿了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剧本。评委会大奖授予了匈牙利、德国和法国的合拍片《只是风》。德国本土电影，此前一直 是呼声最高的《芭芭拉》获得了最佳导演奖。最佳女主角奖则颁给了《战地巫师》中的小主演瑞秋·玛瓦赞。这也符合柏林电影节一贯以来的扶持新人的原则。

支离破碎的白鹿原

《白鹿原》入围竞赛单元，是本届柏林电影节备受华人关注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其导演王全安曾凭借《图雅的婚事》和《团圆》两度在柏林福地擒熊。然而，《白鹿原》并没有获得预期的大奖，最终仅以德国摄影师卢茨·赖特迈尔拿到一座分量并不重的最佳摄影银熊奖。

两极分化的影评也许可以解释《白鹿原》在柏林的得与失。一些媒体称，这部电影史诗般的气魄为柏林带来了王全安最有野心的作品。另一方面，电影节场刊只为它打出了1.9的低分，这也让王安全的“野心”备受指摘。

在影片的首映发布会上，他调侃这部作品只有“40％的力道”。40%，大概也可以理解为该片对陈忠实原著剧情的“摘抄”比例。对于这部改编自沉甸甸 巨著的史诗大片，王全安初剪版本的片长大约有五六个小时。为了参赛柏林，他在最后一刻将影片压缩为约176分钟，删减了不少事件和细节，因而令此片在节奏 和剧情上被诟病良多。

原著《白鹿原》的格局注定无法让它成为一部两个小时能讲完的电影，这使它在排片场次的竞争中处于天然的劣势。我们不知道回到国内的王全安将对该片做何种修剪，但如何成为真正的大师，这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