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尔蒙

詹姆斯·马奇(James March)是谁?这个少有人知的名字,竟然是排在彼德·德鲁克(Peter Drucker)之后,对其他管理大师影响最大的管理大师。而且,他比德鲁克还要多姿多彩。除了"管理大师的大师"之外,他的身份关键词(<大师马奇的思想关键词>见下期)还包括"跨界的学术大师"和"私密的诗人"。

马奇的名字敲击大众的耳膜是在2003年。两位管理学者制作了一张200人的管理大师排行榜,然后他们问了上榜的大师们一个问题:谁是你心目中的大师?根据收到的60多名大师的回答,他们得出了一个"大师的大师"排行榜,发表在2003年12月号<哈佛商业评论>上。

排在第一的,是20世纪最伟大的管理思想家德鲁克。排名第三的,是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、组织理论权威赫伯特·西蒙(Herbert Simon)。在德鲁克之后,在西蒙之前,就是名气远远不如这二位的马奇。<哈佛商业评论>大概也吃了一惊,这是长长的一惊,吃了差不多三年才"吃完",直到今年10月该杂志才推出对78岁的马奇的专访<作为艺术的思想>(Ideas as Art),算是正式承认了他"大师的大师"的地位。

跟德鲁克主要关注管理不同的是,马奇是多面手(当然,德鲁克是管理这个大领域之内几乎唯一的多面手),是跨界的学术大师。在斯坦福大学,他是管理学教授、政治学教授、教育学教授和社会学教授,讲过以下的课程:组织心理学、行为经济学、领导力、统计学、杀人的规则、友谊、决策、革命等等。

而且,德鲁克在学术圈受到了极大的冷遇,而马奇则享有很高的学术声誉。他早年在卡耐基梅隆大学任教,与当时的同事西蒙(就是排在"大师的大师"第三位的那个西蒙)等共同开创了组织研究的"卡耐基梅隆学派"。他早期的两本著作<组织>(与西蒙合著)和<厂商行为理论>(与Richard Cyert合著)等,是组织研究的经典之作。斯坦福大学商学院教授佩弗(Jeffrey Pfeffer)也是组织领域的权威,他认为至今为止对于组织的研究还没有超出这两本书提出的问题。

跟德鲁克写了两本小说相似的是,马奇写了七本诗集。但是,他是一位私密的诗人。有一次,一个学生问他诗集的名字,要去斯坦福大学图书馆借来看。他说:"他们没有我的诗。他们有我所有的商业和管理著作,但是我想保持我的诗的私密性。"不过,当他发现这个学生是真的对诗歌有兴趣后,他答应通过电子邮件发几首过去。

德鲁克的小说,还有经济学家加尔布雷斯(John Kenneth Galbraith)的小说,在文学史上都不会有什么地位,在他们的身后会很快在书架上湮没。这大概也是马奇的诗歌的命运,但是,又有什么关系呢?因为对于文字的热爱和表达的追求,德鲁克、加尔布雷斯和马奇这些思想的大师同时也是传递思想的大师,他们的著作是思想和文字的双重盛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