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花上三四年时间还无法成为该项主题的专家,但这已足够让德鲁克懂得其中的基本内容。这样做不但为他累积了相当可观的知识,也使他时刻鞭策自己保持开放的态度,来对待每一种新学科、新方法。德鲁克并不主张“深耕”所有的主题,他在运用这种研究方法时非常注意平衡:要深入到能够从中获取新视角的程度,但又保持不陷入太深以至丧失了作出自己不同的假设的可能性。
追求完美,心中有秤
19世纪意大利伟大的作曲家威尔第于1883年所作的最后一部歌剧《福斯塔夫》曾给年轻的德鲁克以心灵上的极大震撼。创作这部歌剧时,威尔第已经80岁了,他说:“我一生都是音乐家,且一直竭力达到完美的境界,而我一直很困惑自己是否已达到这个境界,只是下定了决心再努力一试。”这段话成了德鲁克一生追求完美的座右铭。
“心中有秤”的原则来自古希腊著名雕刻家菲迪亚斯的典故。公元前440年,菲迪亚斯受委派为雅典的帕台农神殿制作雕像,今天,这座雕像依然伫立在神殿的屋顶上。当菲迪亚斯完成雕像索取薪酬时,雅典市的会计官却不愿意付款,他说:“这座雕像站在神殿屋顶上,而殿堂又位于雅典的最高山坡上,除了雕像的正面以外,我们什么也看不到。在背面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,你怎么仍然向我们索取整个雕像的薪水?”菲迪亚斯反驳说:“你错了,上帝会看见。”
德鲁克感叹20世纪大量生产的工业社会,使人们失去了气质和特色。官员、商人和学者,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做出来的,连贺卡也是大批生产、由别人替你写好的商品。从上面两个德鲁克乐道的故事,我们可以看出他一生特立独行的精神源泉所在;也是由于这个缘故,他的回忆录充满了特立独行的人的故事。
让其他人的生命有所不同
1950年1月3日,德鲁克和他父亲一起去看望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。66岁的熊彼特誉满全球,在哈佛大学任教,同时担任美国经济学会会长。德鲁克的父亲向他问道:“你现在还跟人提起希望后人怎样记得你吗?”熊彼特听了放声大笑。年轻时的熊彼特希望有人记起他曾是欧洲最伟大的情圣、最伟大的骑师,或许,也是全球最伟大的经济学家。
熊彼特回答:“是啊,对我来说,这个问题还是很重要。但是,答案却和原来大不相同了。我希望人们会记得,我曾是一名将许多优秀学生培养成一流经济学家的老师。到了这个年纪,人们是不是记得我写的书和理论已经变得不重要了。一个人如果不能使别人的生活有所不同,那么他的一生也只能算是表现平平而已。”见面后的第5天,熊彼特与世长辞。
曾经当过熊彼特学生的德鲁克,希望后人记住他什么呢?他生前说:“长久来看,我的著作和思想都算不了什么。理论不值一哂,唯一重要的是触动人。我曾经让人省悟吗?那是我想要做的事情。悟性会持久,而理论不会。甚至这种省悟也会退化成几个微小的细节,情况就是如此。几个微小的细节给人们的生活带来意义,这才值得一提。”
考虑到难以数计的人遵行德鲁克的原则而改变了自身的行为,实现了他们的想法,可以说,德鲁克也许是20世纪最有影响力的作家。那么,在21世纪呢?他正站在天国里轻轻地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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