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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奇葩说》,这还是一档严肃的辩论节目吗?

作者:金淼淼 文章来源:外滩画报 点击数: 更新时间:2016年04月20日
网络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平台,所谓的“代表作”就转变成了“个性”,只要个性突出,被平台无限放大,就能成名。
    关键词:奇葩说

上周《奇葩说》节目中李林和范湉湉两位擅长“表演”的选手一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后,连一向能言善道的马东都接不下去了,这还是一档严肃的辩论节目吗?

 

5 年前,我在北京大学剧院看了一场话剧《北京好人》,一个根据布莱希特《四川好人》改编的戏。戏中有个男演员令我印象深刻,他扮演一个“成天穿唐装、唱昆 曲、抚古琴、品普洱”的知识分子,这个角色看似斯文,实际对女主角“好人”沈黛也垂涎三尺。他在舞台上状态松弛,角色“立”得住,还能唱着一口好曲子,相 比其他男性角色,就显得突出。

 

曾经的李林

 

回去后我一查,这个男演员叫李林,我暗暗觉得他早晚会红,就在新浪微博关注了他,想看看他日后究竟会怎样。说是关注,其实也是浏览过程中随意扫两眼,有时扫到他在说相声,或演了个什么新剧,在某个节目做主持人,有时扫到他在盘珠子。久而久之发现他开始转发各种佛教许愿文,也蓄起了道士头。

 

 

最近看《奇葩说》第三季海选,突然见到了李林,和印象中的完全像两个人。事实上在《北京好人》之后,我也在林兆华的《老舍五则》《伊万诺夫》见过他,可能因为戏的关系,也没觉得他有多“奔放”。而《奇葩说》里则完全释放了“天性”。

 

当然李林也是在辩论,他会引经据典,但绝对不是“吊书袋”,而是以一种夸张、戏剧性强烈的方式去演绎“典故”,比如之前一期节目中,论题是“闺蜜约我去撕小三,我去不去?”,李林持反方:不去。

 

 

看李林是如何来辩论的:他先摇身成一个陪闺蜜去撕小三,却在现场看起热闹来的 “三姑六婆”,来攻击前一个对手 “闺蜜能起到保护作用” 的立论。随后他用了一个白蛇传的典故,当然是戏说版,他一会化身断袖之癖的法海老和尚,操着方言引诱许仙,一会又变成了白蛇,掐指一算,吐出一句 “wonderful” ……而此时,全场的人包括评审、选手和观众,全都笑得前俯后仰。李林才慢悠悠地说出了他的观点:白蛇带着青蛇一群水族去撕小三法海,压根没有好结局,且连带周围人都遭了殃。

 

《奇葩说》从第一季起似乎就有不少李林这样的非专业辩手,比如说范湉湉,原本是周星驰星辉公司旗下艺人,参演电影《功夫》,而后被集体雪藏,多年后复出,在电视综艺节目中担任通告艺人;或者是肖骁,播音与主持专业毕业后去参加电视综艺节目。他们显然不同于马薇薇这种“打比赛”的专业辩手。这也是“奇葩说”名字所标明的——尽管马东在节目中总把“这是一场严肃的辩论节目”挂在嘴上,但整个场子上都是“奇葩”在说。

 

 

《奇葩说》之“奇葩”,可能指的是两点,一是选手个性强,不同于专业辩论手;另一是选手所说的言论,独辟蹊径,多元而丰富的价值取向。对于大众层面的观众来说,专业辩论比赛、演讲比赛、主持人比赛类电视节目之前做过许多,大多数太过专业化而缺少娱乐性。而《奇葩说》增加“奇葩”,突显个性,会更符合大众口味。

 

这很容易理解,就像从古到今那么多人写史书,可最佳的史家还是司马迁,他不但文辞佳,且热衷于收集民间流传的故事,故事讲得好,读起来就吸引人,相比正儿八经做史的,就高出一筹。辩论、演讲等等,也是如此。《奇葩说》那么多选手爱谈个人经历,爱打感情牌,在逻辑上明显就是一个个案,能够轻而易举被推翻,但问题是他面对的是大众而非对手,能够打动大众,就能够获胜。

 

第一季节目,显然是在摸索“奇葩”和“说”之间的度。说实话我第一季并没有看下去,对于一档辩论形式的节目,我还是想听一听选手是如何“辩论”,对一个辩题的思考和辩论的角度、以及对他方理论的反应和反击。但第一季或许“奇葩”有些多,娱乐性有些强,赛制又不那么健全,有一集中,专业辩手出身的如晶发言才说了一半,就被别的选手打断,扯别处去了。

 

 

而到第二季时,虽然赛制和第一季类似,但变化却明显。首先是增加了专业辩手的比例,让 “辩论” 成为基础。更为重要改变,是第一季留下的 “老奇葩” 们,都一个个 “定” 了形。他们的个性特色被固定,且有了一种各自辩论的模式。比如肖骁有了 “少奶奶” 外号,姜思达是 “名媛”,范湉湉彪悍、直爽、真性情;马薇薇则犀利、老辣;如晶是 “用吃来做比喻”。

 

即使新选手,无论专业与否,在辩论上,也有了一种各自的 “表演方式”,陈铭是 “站在宇宙中心呼唤爱”,周玄毅是 “脑洞大开” 等等。如此固定了个人形象特色和 “表演风格”,能够立刻让观众对原本不熟悉的选手留下深刻印象,而对于熟悉的选手加深记忆,从本质上来看,就一种 “造星” 运动。

 

 

素人到明星,原本差别就在于有没有“代表作”,一首歌、一个角色,让大众有一个记忆。所以张明敏围着条围巾一首《我的中国心》能够唱几十年。而到现在,网络提供了一个巨大的平台,所谓的 “代表作” 就转变成了 “个性”,只要个性突出,被平台无限放大,就能成名。即使如所谓的明星真人秀节目,强调明星在镜头上 360 无死角的真实状态,可事实上,明星参加真人秀也多依靠演技,在镜头前 “表演” 出一个性格。你难道真相信节目上的明星会那么 “傻”?

 

 

安迪·沃霍尔无疑是先知,他早早预言了未来世界任何人都可以成为 15 分钟的明星。在大众消费主导的时代,加上网络,明星可能一夜之间变成街知巷闻的巨星,素人则一夜之间变成 “网红”。

 

当然,在群星闪烁的时代,“星” 们也有三六九等的生态系统,有在客户端上直播唱歌、睡觉、收红包挣钱的,也有依靠拍戏、商业挣钱的。这或许又是 “长尾理论” 适用的一个实例,那条无数细小个体组成的 “长尾” 上,每个个体都在消费他的受众。

 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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